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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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先生,我覺得老板娘聽起來好像有點不對。”

“至少比包租婆好聽啊。”

“……理論充足的放錯了重點呢。”

“好了,去幫我拿一下衣服,乖。”

自從知道童佑茗對這個動人的稱呼沒有一點兒抵抗力乃至於言聽計從,司峻便時不時的這樣喚他好看他難以掩飾的窘迫模樣。雖說有些玩樂的成分在裏面,但那種蘊含其中的甜蜜還是像春草般生長。

浴室外面的童佑茗認命地嘆了口氣,跑去主臥司峻的衣櫃那裏翻找出幹凈衣服,把對方的貼身衣物抱在懷裏的時候輕易聞到了那種常常覆蓋在司峻身上的味道。他往外走著又停下腳步,輕輕的湊近鼻子嗅了嗅。

淺淺的皂角和柔順劑、以及灑在櫃子角落裏的木質香水味。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過度專註,他好像第一次發現一個人身上的味道也能有這麽讓人迷戀的內容,每天在這種味道的圍繞下入睡似乎也成了習慣,他想,大概有一天我身上也會沾染上這種氣味?

——屬於另一個人的氣味。

他終於意識到這樣的念頭有多麽暧昧,險些忘了剛才要做什麽,可還是晚了,一回身就對上全身上下只圍了條浴巾站在門口嘆氣的男人。

“我當你在幹嗎呢……”

一陣無地自容的羞恥頓時燒得童佑茗滿臉發燙,“對對對對不起你快把衣服穿上要感冒了。”

他把衣服遞上去卻被司峻伸出的雙手穿過腰間,順著動作後退兩步倒在了床上。

這時司峻身上都是沐浴後熾熱而濕潤的水汽,仿佛經過熏蒸愈發濃烈的費洛蒙,親吻裏翻湧著足以將人淹沒的溫柔,心房傳來的強烈震動幾乎讓他有了失重的錯覺,他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當司峻的手把他被沾濕的衣服推至胸口以上、在淺色的肌膚上留下泛紅的吻痕時,他分明感覺到對方抵在兩腿之間的物件,隔著薄薄的褲子那種溫度和輪廓都清晰異常;而他在親吻中有心無心的挺腰摩擦讓童佑茗“啊”得叫出了聲,臉紅得要掐出水來,說話都結巴了。

“司……司先生,我……不……”

他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更沒必要裝傻,只是性方面的暗示撞進腦海的一剎那他就懵了,盡管隱約有些概念,也不缺乏為對方獻身的勇氣,可他還並不了解男人之間做的具體方式,而這又不是僅憑性欲和一時興起就能解決的問題,他還沒準備好。

司峻像是透過空氣讀懂了他的想法一樣,“害怕嗎?”

他想否認,最終還是坦白的點了點頭。“對不起……”男人的指尖輕按他的眼皮,他又急急補了一句,“下次好嗎。”

“好。”司峻安撫地摸他的後背,“我等著。”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後,當他們能夠把這狼狽卻又幸福的時刻當做笑料講出來,都會不約而同的背出那句老電影的臺詞:“你想和她上床,她也想和你上床,你們都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上床,但不知道你們會在哪一天上床,這就是最好的時光。”

要說人年紀越大越會流露出身上屬於孩子的偏執和頑劣,因為衰老孤單而本能的渴望依存,俗話就叫做老小孩兒。

司峻同志骨子裏是實打實的揣著一個51歲的大齡熊孩子,為數不多潛在的幼稚便全攤開給童佑茗一個人看了,並且在他心裏對童佑茗有著“前世今生”這樣的雙倍感情,對方脾氣太好又成天毫無底線的慣著,也虧他能腆著個老臉使小性兒。

“你看。”

童佑茗坐在沙發上收攏起腿,耐著性子溫言軟語的悉心勸導身後那位:“雖然離得近但我平時太忙,已經快半年沒回過家了,昨天我媽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不管有什麽理由都得回去一趟……”

“……”

“好了你不要這樣我只是剪個指甲而已……”

司峻坐在沙發靠裏的位置盤腿把童佑茗整個兒摟在懷裏,像個人高馬大的無賴樹袋熊,正在竭力挽留他親切的飼養員,“再晚兩天周末也行啊我送你。”

他細長的眉毛皺起又放開,哭笑不得卻也沒什麽責怪的意味,“你想去我家啊?”

司峻不說話,微冒出胡茬的下巴在童佑茗白皙的頸窩裏來回的蹭。

這委實不是什麽值得回憶的經歷。

童佑茗的父母是一對名副其實的高知夫妻,從為人到喜好都清高得脫俗,心氣兒太高無非致使人情寡淡,這從他們的孩子童佑茗身上那種近乎苛刻的教養和溫順妥協的性格可反映一二:從小在那樣的高壓管教下長大,他雖有想法和主見,在一些有關於己的重大決策上顧及親情卻很難不做出讓步。就比如司峻的事。

“上輩子”他們的感情遠不像現如今這樣,司峻是個混蛋,在無法阻止童佑茗按家人的意思去相親時,他被逼急了只能做出最愚蠢卻也最具自毀性質的回擊,就是拉著童佑茗當著他家所有親戚朋友的面,強迫他出櫃。所以他在童佑茗父母的眼裏根本算不上兒子的戀人,就只是個糾纏不休的流氓而已。

對那時的司峻來說,這只是雄性動物用於宣告占有權的方式,以及對這一雙不把他放在眼裏的高知夫妻的報覆,要知道區區一個出櫃怎麽可能給他的生活造成影響,憑他的身份地位也沒有誰會對此指手畫腳;可童佑茗不一樣,他母親當場被氣出了心臟病,父親大發雷霆要與他斷絕關系,更有些觀念偏激的親戚在背後戳他脊梁骨,有一段時間根本不想和童家來往,不忘告誡自家小孩不要走了歪路,“像你那個表哥/表弟似的,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還成了個惡心的同性戀。”

這成了童佑茗後來將錯就錯找人結婚的直接導火索。他對這個男人最後一點點愛和眷戀都已被摧毀殆盡,他只想在這個世界上找個安靜的、沒有司峻的角落,倦怠而平庸的過完後半生,只求他放過他,哪怕一無所有。

——我讓他多難過啊。

司峻把懷裏的人又抱緊了些。

“我聽你的。”

“嗯。”

童佑茗的回答卻比他想象得要爽快,“正好我過生日,一起吧。”

他的笑不偏不倚落進司峻眼裏,眼角彎得漂亮,露出一點白白的牙齒,無憂無慮的,看上去不曾經過任何風雨般那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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